中国古代武将、武圣关羽出现在 SILVERWINGKILLER(SWK)首张 EP TRIAD FUNDED 的封面上。他孤身伫立在黑色背景前,层层叠叠,仿佛幻觉一般(又或许只是被沉重的 303 低音震得嗡嗡作响)。作为勇猛、暴力与当代黑帮的象征,关羽守护着一场长达 12 分钟、风驰电掣的狂飙之旅——它横跨一系列音乐风格,全程透过这对尖刻、偏爱禁忌题材的朋克二人组的视角展开。
James Baca 和 Ni Yushang 在伦敦东区 Shacklewell Arms 的吸烟区与我见面。乐队和团队今天早上刚从曼彻斯特南下,参加由电子朋克同道 Fat Dog 策划的一场演出之夜。
SWK 最初只是一个私人项目。“那边有很多老工业厂房、工厂之类的,很多都有单间出租给人排练,”Baca 告诉我。但电子音乐圈在厂房里的日子并不长。“我们现在不在那儿了,因为太贵。我欠了三千镑。太离谱了,房租一直涨,一切都有点难——但那段时光还是很好的。”

不过,共享排练空间带来了一种社群感,也让 Ni 和 Baca 在乐队初期有地方试验作品。在 Baca 的一场生日派对上——那也是他们的现场首演——SWK 正式诞生。
此后两年,乐队的名气迅速爆发。2024 年底与 Fat Dog 联手后,两人在首次演出仅六个月后,就登上了可容纳 2500 人的 O2 Forum Kentish Town,完成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演出。“那对我们来说是一场非常、非常大的演出,”Baca 说,“那样的场地,我以为自己会在台上心脏病发作。我一直在摸脉搏,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
不久之后,在上海市中心,Ni 的朋友和表亲们挤满了一家颇似布里克斯顿 Windmill 的小酒吧,见证他们在中国的首场演出。Ni 的歌词有英语、普通话和上海话。“在这里,反正没人听得懂,”她告诉我,“但在上海我更紧张。他们听得懂我在唱什么。”
TRIAD FUNDED 毫不掩饰的挑衅题材,确实足以让人紧张。EP 名字本身就指向华人帮派文化,收录的歌曲从“⼈⺠公園 (PEOPLE’S SQUARE)”——一首将宁静彻底化为暴力、指涉上海一处街区的作品——到“HOLD UP (ALL FIREARMS IN THE UNITED KINGDOM)”,一首出人意料、充满反讽的拥枪末日 techno 颂歌。“总的来说,整个美学和世界观就是要让人觉得有点非法,”Baca 说,“就像你在暗网上找到的音乐。”
他接着说:“日本有个游戏设计师叫 Suda51,做的都是超级暴力的电子游戏;怪异的角色、怪异的情境,我一直觉得 SWK 和那种世界观有相通之处。它更像是一款电子游戏或一部科幻电影的配乐,而不是那种正经的 乐队。SWK 是一个电影宇宙。”
除了游戏和电影的影响,这对组合的声音调色板也一目了然。谈到采样了 Rock Master Scott & The Dynamic Three 的“The Roof Is On Fire”的“ROOF ON FIRE (X OVER9000)”,Baca 说:“你知道 Death Grips 的‘Beware’吗?知道 Death Grips 吧?他们的第一张专辑也有类似的厚重低音。我做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试着编人声和歌词的节奏型,可满脑子都是‘The roof! The roof! The roof is on fire!’。我想,这可不行!但后来又想,管他呢,直接采样吧。”
更多作品正在酝酿中,第二张 EP 将于今年夏天发行。“如果说第一张 EP 是个华人黑帮,第二张就会是个索马里海盗。它受世界音乐的影响更多,有很多采样之类的东西,但依然保留那种非法的感觉。我们还有第三张,不过现在先不说。
“作为一支乐队,我们很容易厌倦。未来五年我们想不断改变、不断进化、进化——谁知道呢,以后我们可能会有更多成员,我可能会弹吉他,总之就是不想一直老一套。”
他说,电子朋克集两者之长。“我以前在这边的乐队里弹过很多吉他,吉他乐队用的都是同一套公式。电子乐队就没有公式……就算和其他乐队比,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里,但没有谁听起来一样,我们都不同。
“做电子音乐,我们本来可以说,不要鼓、不要主唱,全部用 DJ 台搞定。但我们想做一支乐队。我们想把人带出去。我其实不算鼓手,只是觉得它需要鼓。这和制作人加歌手的路子不一样。就好像我们是一支真正的乐队。”
这对组合的朋克本色,既体现在声音里,也体现在态度上。“很多电子乐队都有那种 Y2K 式的流行声音,没有那种粗粝感。SWK 更有那种粗粝、那种黑暗,那种你会在朋克乐队身上感受到的狠劲。”
当晚看他们现场时,SWK 完全体现了朋克精神。两人一上台就活了过来——不到一分钟,你就能看到他们背上的汗水。Ni 是主唱,整整 45 分钟的演出里放声嘶吼,在地板上蹦跳。Baca 的能量竟然与她不相上下:他跳进 moshpit 人群,还来了一段尖细(却很朋克)的单簧管独奏,让全场沸腾。两人合在一起,是一场非凡的力量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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