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 年,威尼斯有 17.5 万居民;如今,常年住在历史城区的居民只剩下不到 4.8 万人,他们努力在每天涌入这座标志性城市的游客潮中求生,每年的游客总数超过 3000 万。从人口结构来看,La Serenissima 的前景更加黯淡:过去四十年间,30 岁以下的人口骤降了60% 以上。威尼斯失去的不只是居民,还有它的活力,以及仍在这座岛上萦绕不去的创造冲动。
然而,威尼斯似乎并不打算不战而降。面对日益崩塌的基础设施,新一代创作者应运而生,其中就有 Francesca 与 Paolo Marco de Paoli 兄妹。这两位年轻的远见者意识到,这座城市面临的不仅是居民数量的流失,还有身份的抹除——那张由数百年历史编织而成、至今仍滋养着艺术家们的复杂视觉参照之网。创作者们与这张网互动,它是一种极其敏感的织物,像受刺激的皮肤,又像一张在最轻微的气息中都会颤动的蛛网。正是从这个概念、从网中的这种振动,诞生了他们项目的名字:VBRA,一个成立于 2024 年的时尚集体。

这份努力的一部分落实为 The New Creative Voice。其最新一届于 2026 年 5 月举行,标志着项目走向成熟的重要一步,Fondazione Sozzani、Camera Buyer Italia 以及 Fondazione Dona dalle Rose 等机构均参与其中,后者位于威尼斯的总部——一座古老的宫殿、昔日的总督府邸——承办了一场华丽的大秀。
这场大秀充分展示了 VBRA 的工作如何让与之合作的年轻艺术家,与一个鲜活的威尼斯及其视觉想象的振动展开对话,建立起种种联系——这些联系或许出于偶然,却因单纯的相近与场景的感染而被注入意义。于是,十几位风格各异的年轻设计师,仿佛激活了威尼斯视觉史上层层累积的参照。正如人们所料,有些作品让人联想到狂欢节及其神秘面具;另一些则似乎从丽都海滩的夏日色彩、潟湖沼泽植物中的马尾藻与苔藓、皮埃罗月光般的忧郁中汲取灵感,或者取材于少女漫画的视觉元素——这一日本漫画类型的灵感,正来自 Death in Venice 中 Tadzio 雌雄同体的美。
让这些新锐艺术家以创作者的身份体验这座城市,绝非无足轻重之举。乍看之下,威尼斯似乎并不缺乏当代性:数不清的双年展、电影节、时装秀和各类展览,不断把这座运河之城的古老宫殿当作国际艺术的展示橱窗。然而,这种连绵不断的文化循环掩盖了一个许多人忽视的现实:它几乎只为当代艺术界的大人物保留。

尽管这堵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但参加这场大秀的大多数设计师,原本要花上许多年才能登上这样的舞台,才能与这张深深延伸进数百年历史、被保存在威尼斯淤泥中的网络展开对话。投资年轻人才、投资未来以免遗忘过去,永远是明智之举。而当一项正是由年轻人发起的倡议,能够开辟新的道路,在世界不给机会时为自己创造空间,这永远都是好消息。
说到这里,不禁让人想起威尼斯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画家之一 Paolo Veronese。当宗教裁判所质问他为何习惯在画作的每个角落都填满人物、有时甚至是异端人物时,他回答:“我们画家享有与诗人和疯子同样的自由……如果画中还留有空白,我就按照脑中浮现的构想,用人物去装点它。”这句话完全可以作为 VBRA 这一代人以及许多其他年轻创作者、艺术家、诗人和疯子的宣言——四个世纪后的今天,他们仍在这座运河之城寻找剩余的空间,用脑中涌现的构想将其填满。

这一次,这份努力化作了满满四天的展厅、大秀、对谈和表演,汇聚了 50 多位设计师、品牌和艺术家,为自己争取威尼斯的一小片天地:Scuola dei Laneri、Gradenigo 花园、Querini Stampalia 图书馆……让这座标志性城市成为他们最初几步的舞台。
大秀结束后,COLD Magazine 有机会与其中几位艺术家交谈,请他们分享各自的创作过程,以及这个项目在他们职业生涯中的位置。
摄影:Luigi Milano | Marco Periz | Elif Kavasoglu | Melissa VIzza | Marco Breda | Alberto Bernardo Maria Spagnol | Maria Pia Fuoglio | Lara Masi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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