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愤怒。”安特卫普时装系的学生与教职员工在致教育部的信中这样写道。教育部近日签署了一项教育法令,削减对非欧洲经济区(国际)学生的资助。国际学生的学费将从约 8,900 欧元飙升至每年 25,000 欧元。
“这一决定不仅不公平、带有排外色彩,”信中继续写道,“还威胁到安特卫普花了数十年才建立起来的国际时尚之都地位。”
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的时装专业创立于 1963 年。从那时起,它便成为时尚界一些最具影响力设计师的孵化器。最知名的毕业生包括 Martin Margiela、Haider Ackermann、Kris Van Assche、Demna Gvasalia、Glenn Martens、Botter,当然还有 Ann Demeulemeester、Dries Van Noten、Walter Van Beirendonck、Dirk Van Saene、Dirk Bikkembergs 和 Marina Yee——他们被合称为“安特卫普六君子”,其作品至今仍不断被重新审视(ModeMuseum Antwerp 的展览 Fashion Masters 2026 正在展出。
学院时装系每年以一场大秀收官,展示应届毕业生的作品。这已成为最受瞩目的展示之一。活动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 120 多名学生,呈现各个年级的作品,从一年级的探索到硕士毕业系列。

但今年的大秀有些不同。时尚的舞台变成了抗议的舞台。
“今年并不容易,”艺术总监 Brandon Wen 在声明中表示,“教育部削减了对国际学生的资助,而这正是这所学院的生命线;世界的政治局势也让许多时尚从业者开始质疑自身的意义。”
他的信息很直接:“如果我说我们现在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那是在撒谎。”
然而,他也坚持延续。“但尽管如此,时装系仍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向前迈进。我们所做之事的喜悦中带着电流般的能量。我从未如此享受教学,学生们的创造力流淌在每一位有幸与他们共事的人身上。来成为其中的一员吧。人们需要看到,为什么捍卫美如此重要。”
除了大秀之外,每年还会颁发一个奖项,让这一活动兼具庆典与评选的意义。


EXPO 形式将硕士系列以空间装置的方式呈现,营造更具沉浸感的环境,让观众可以近距离感受服装,也能认识背后的设计师。正是在这里,几位设计师分享了他们对时尚未来的看法,以及对这个行业实现更有意义变革的渴望。


“我相信,随着人们对自己的消费越来越有意识,快时尚的主导地位将逐渐减弱,”来自中国嘉兴的 Suwen Liang 说,“未来,用心的设计、有意义的叙事,以及具有真正文化与情感价值的创意作品,将变得越来越珍贵。”
来自比利时鲁汶的 Stan Peeters 设想的未来由创造力、手工技艺和有意识的设计驱动,而非过度生产与快速消费。“它颂扬个性,重质而不重量,拥抱创新技术与可持续实践,在尊重人与环境的同时,创造有意义、经久耐用的作品,”他说。
来自德国的设计师 Joren Gruenwald 则希望未来能更从容一些,季节更少,专注于工艺与细节。他说:“[我希望]我们能找到更多方式让这个行业更可持续,让时尚重新成为人们更大的兴趣所在,让主流接受享受穿衣、尝试新事物的理念。”他补充道:“在我来自的德国,我常常觉得穿得与众不同仍会被人看不起。如果能把大胆带上街头,并让它得到更多赞赏,那会很美好。”


对另一些人而言,重点在于身份认同,以及从继承而来的规范中解放出来。“对我来说,时尚的未来是多元的,属于每一个人自己,”Tristan Stieners 说,“我认为——也希望——我们正在超越与服装相关的社会规范。我看到年轻一代在穿着上更加乐在其中,把它当作身份的一部分。即便在大型时装屋内部,创造力也重新变得更加重要。所以我希望也相信,时尚的未来会充满乐趣。”
出生于波兰的 Bartosz Borowski 对此表示认同,并希望“时尚能够不断演进,引入新的廓形和新的服装类型,取代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受二战后风格启发的衣橱”。他还补充说,希望看到新的面料和新的服装结构方式出现。
“理想情况下,时尚应该缩小规模,回归独立创立的品牌,”在波兰北部一座小城长大的 Mateusz Wyczesany 说,“如今驱动时尚的逐利动机,对整个行业的状态是有害的。如果你每年都需要赚更多钱,你很可能会求稳,而这会限制创造力和创新。我们不需要每一季都有新衣服——我们已经生产得太多了。放慢脚步、专注于打造独一无二的东西、珍视服装中的每一个细节,会是一种疗愈。”


“我希望继续从事时尚创作与写作,同时也投身教育,”冯章翀(Feng Zhangchong)说。他曾在北京服装学院学习男装设计,并在加入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之前任职于 GQ China。
“当代时尚体系已经运转了近 60 年。尽管出现过杰出的设计师,但它的基本结构几乎没有改变,已经过时。如果不做出改变,这种机械化的氛围将影响未来进入这个行业的人。我对此非常担忧。我希望不断进入这个行业的新人能持续挑战并改革这一体系。”
时尚应该是无边界的,Yichun Liu 说。她的硕士系列讲述女性有意偏离社会与家庭期待的故事。“这些边界包括性别的边界,也包括正式体系的边界。我相信新一代时装学生中,很多人未来也会探索这一方向!”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光明的时尚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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