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12 年 Girls 在尚处“前 #MeToo 时代”的 HBO 首播以来,主创 Lena Dunham 常常被围绕她的媒体叙事所掩盖。但随着怀旧文化和“重刷时代”把这部备受赞誉的剧集带给 Z 世代乃至更年轻的观众,Dunham 不再只是“一代人的声音”。她成了几代人 的声音,终于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时尚女孩。她与造型师 Talia Cassell 携手,在新回忆录 Famesick 的宣传巡回中悄然搅动了时尚界——这本力作探讨了痛苦、失去,以及名声能从一个人身上夺走的一切。
Dunham 在回忆录中写道:“仿佛我生来体内就住着一代又一代微醺而挑衅的女人无尽的灵魂”,而 Cassell 将这句话逐字落实,为这位作家穿上从利落的女士西装到空灵的蓬袖等各式造型,最终把她变成了时尚界最引人入胜的主角之一。
接下来,在与这位作家的造型师的对话中,她分享了为这位作家兼“几代人的声音”造型的一切:造型如何成形,两人在幕后如何合作,以及为一个公众形象长期游离于传统时尚叙事之外的人做造型意味着什么。
Ana Beatriz Reitz (ABR):能先聊聊你自己、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职业,以及你的背景吗?
Talia Cassel (TC):我在加州长大,搬到纽约之前在洛杉矶住了 5 年。搬到纽约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而且越来越好。我一直知道自己想从事时尚工作。但在长滩长大,那里没什么走在时尚前沿的工作,所以我并不清楚自己有哪些选择。
大多数创意领域都围绕音乐,因为长滩是个音乐重镇。搬到洛杉矶后,我开始在比佛利山的一家咖啡馆 Croft Alley 当服务员,同时兼职做造型助理。我注意到 Croft 的 Instagram 急需帮忙,于是在那里上班期间接手了这个账号。这为我带来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时尚工作:我被 Miaou 聘为社交媒体和市场协调员。那是一份很好的时尚入门工作,我学到了很多,但它终究不是我想做的。
在 Miaou 做了一年后,我重新全职做造型。看到自己的事业在过去一年里的进展,我感到非常被肯定。我知道自己就在该在的位置上,尤其因为造型这一行并没有真正的规则手册,每个人的经历都如此独特而具体。我把自己的职业视为一种十足的奢侈。能靠做自己热爱的事养活自己,我觉得非常幸运。

ABR:你刚开始和 Lena 合作时,理解她与时尚的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TC:理解 Lena 与时尚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明白她想从中获得乐趣。她享受过程,就像享受最终亮相一样。Lena 不只是想穿一次漂亮的衣服,然后再也不见它。她对时尚、古着档案单品充满热情,也热衷于投资打造一个可以珍爱一生的胶囊衣橱。在一个常常让人感到束缚的行业里,她通过夺回主动权、把时尚首先当作一种爱好来享受,为自己创造了自由。

ABR:你和 Lena 为 Famesick 巡回的衣橱确定视觉方向时,出发点是什么?
TC:Lena 说她想呈现经典的作家西装气质,但要有些反转,我就顺着这个方向发挥。我做了一张情绪板,给她看我想合作的设计师。许多参考都带有哥特维多利亚气息、浪漫的中世纪风单品、哥特洛丽塔、浪漫蕾丝,以及大量以质感为主导的单品。当然,我们也有不少更俏皮、轻松的造型,但对我来说,灵感的起点就源自这张情绪板。
ABR:她在造型过程中参与多少?会带来什么样的想法?
TC:Lena 的参与程度恰到好处。我们一起打磨每个造型时都特别开心。有些晚上我们会发好几个小时的消息,互相发参考图、我们喜欢的单品、想合作的设计师——就是对着各种时尚尖叫。她通常会发给我一个起点、一张参考图或一件具体的单品,然后我就接过来自由发挥。她几乎所有的灵感起点都源自一件很棒的古着。

ABR:能带我走一遍你们俩打造一个典型造型的过程吗?从最初的沟通到最后的试衣。
TC:在 Famesick 巡回中,我们做的几乎所有造型都是独立设计师的定制款。做定制时,我会找那些适合我们想要实现的造型的设计师。Lena 同意后,我们就开始推进。我通常会和设计师见面讨论造型,然后他们发来草图供我们确认。
Lena 和我会一起确认造型,然后真正的乐趣就开始了。如果设计师在纽约,我们通常会和他们当面试衣 1–2 次。如果不在,就是我们俩和我们超棒的裁缝一起试衣。配饰、鞋子以及造型的其余部分,我们很大程度上依靠 The Real Real。我很喜欢和 Lena 一起为每个造型淘古着,因为这为叙事又增加了一层。出于道德原因,Lena 只买再利用或古着皮革,这也是我一直放在心上的一点。

ABR:为一个和你一样也是讲故事的人——尽管媒介不同——做造型,你学到了什么?
TC:造型在传达信息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正如 Lena 最近在一条 Instagram 帖子里写的:“衣服不只是为了看起来性感、遮住不便示人的部位。它们是一副神圣的铠甲,提醒你自己是谁,也让别人知道他们在和谁打交道。我花了四十年,才找到那个我上小学时就想成为的自己——那时我连着两个万圣节分别扮成了‘家庭主妇’和‘秘书’。但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她,我就不会放手。”我真的没法说得更好,也没法更准确地概括为她造型带给我的感受。我为她打造的每个造型都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而看着 Lena 穿上它们、把故事演绎出来,是最有成就感的体验。

ABR:哪些造型最令人惊喜或出乎意料,无论是对 Lena 还是对你?
TC:很难只选一个。我会说,每个造型的整体跨度和多变性对我来说最惊喜、最兴奋。看她穿着浅粉色娃娃裙炸场,又穿着黑色哥特拿破仑式西装同样气场全开,就能看出她的可塑性有多强,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宽广。
ABR:在这个 Famesick 时期里,有没有哪个造型最能概括你们的合作?如果有,是哪一个,为什么?
TC:噢这个问题太难了!!每个造型对我们来说都概括了不同的东西。我会说,所有 Amber Doyle 的定制造型都是巡回中的重磅时刻,你真的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自信(每个造型都有,但这几套尤其明显)。我也很喜欢她穿 Laura Andraschko 的造型。当一位设计师真正在乎品质、剪裁和手感时,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这份用心会一直传递到穿着这些衣服的客户身上。

ABR:在“以瘦为美”的神话卷土重来、右翼政治希望女性顺从的时代,你和 Lena 如何理解她的宣传造型可以传达什么?
TC:说实话,我们不太在意这些造型会向别人传达什么,更在意 Lena 穿上它们时的感受。正因为这种思路,我觉得这些造型收获的反响甚至比我期待的还要好。我们收到最多的称赞是:看得出 Lena 穿着这些衣服时状态最好,这对我意义最大!我想,下意识地,这种思路无可否认地是在向那些对女性身体指手画脚的右翼追随者(大多是男性)表明态度:我们不在乎,反正我们也不是为了你们的目光而穿。

ABR:与一个因身材而被(媒体和时尚圈同样)排斥的人合作,是给了你们更多探索不同路径的自由?还是让你们更清楚地意识到仍在主导时尚的那些“规则”?
TC:我会说,它并没有让我们更在意批评者,反而给了我们更多探索不同路径的自由,也更有理由去突破界限、乐在其中。人们总会有话说,过去他们的批评也从没留过情面,所以这更不是我们待在框框里或遵守那些规则的理由。

ABR:Cold Magazine 的读者如何借鉴 Lena 有趣又不拘一格的 Famesick 衣橱?
TC:雇我呀 😉
ABR:如果用一句座右铭来形容你和 Lena 的风格哲学,会是什么?
TC:这个问题我不替 Lena 回答,但最近一位好友用四个词形容了我的风格,让我很有共鸣,回答这些问题时它们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因为它们确实契合我希望通过造型实现的东西:紧跟脉搏、性感、反讽、充满引用。我希望这一点能始终体现在我的作品里,以及我通过衣服表达自我的方式中。
ABR:做完这次 Famesick 巡回,你觉得 Lena 的风格口碑对时尚的未来、对谁才能被视为时髦意味着什么?
TC:我认为大家对 Lena 造型的反馈表明,时尚界正在、也一直在进化,与 Girls 时代、与 Lena 刚成名的那段时间相比,已经处在完全不同的位置。我们接下来的一年非常令人期待,还有更多希望继续突破界限的造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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