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r Almaty:一位 CSM 学生如何把城市雾霾变成讽刺短片

一位 CSM 学生讲述她的短片从哈萨克斯坦走到伦敦的历程

Air Almaty: How a CSM student turned the city’s smog into satire

每到冬天,阿拉木图(Almaty)就仿佛隐没在自己之中。浓重的雾霾笼罩着环抱城市的群山,浓到 IQAir 经常把阿拉木图列为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当地人拿它开玩笑、抱怨、转发空气质量数据……然后照常过日子。Azhar Bimamir 想要捕捉的,正是这种矛盾。

Azhar 是一位哈萨克斯坦创作者和导演,目前正在伦敦中央圣马丁(Central Saint Martins)攻读硕士。她的最新作品《Air Almaty》起初只是一项课堂作业,最终发展成一部完整的制作:26 人的剧组、约 40 人出镜、15 个拍摄地点、三天每天 14 小时的拍摄。故事的核心人物是 Samal,一位导游,她带着游客穿行于阿拉木图的公园、露台和集市,始终笑容满面,身后烟雾缭绕。

下面,Azhar 谈到了这部讽刺作品背后的直觉、CSM 如何改变了她的工作方式,以及关于家乡她仍未想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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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The Cold Magazine): Air Almaty 起初是一项课堂作业。雾霾是一开始就显而易见的选择,还是你也考虑过其他主题?

AB(Azhar Bimamir):作业要求是围绕一个对你和你所在社区重要的环境问题创作一个项目。我的家乡阿拉木图在冬季经常跻身全球污染最严重城市之列,所以根本不需要绞尽脑汁头脑风暴。答案就在我的窗外。

CM:空气污染对这座城市和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是个紧迫的问题。你为什么决定用讽刺的方式来呈现它?

AB:讽刺让我能够揭示令人不适的现实,又不会让观众被末日般的阴郁压得喘不过气。最重要的是,它让我能同时容纳两件事:严重的空气污染和这座城市真实的美。这个想法源于我做导游的经历(在最好的公司 Walking Almaty),以及我想在不过度戏剧化的前提下讨论严肃问题的愿望。放映结束后,同学们对我说:“我对那里的空气质量感到很难过,但你的片子让我想去阿拉木图看看。”

CM: Avatar: The Last Airbender 里 Ba Sing Se 的那场戏是个很棒的参照——是那场戏的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这就是阿拉木图?

AB:想法诞生后,我开始思考怎么向别人推介它。后来我想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动画剧集,心想:没错,这就是我的完美参照。正是那种诡异的执着——明明有非常明显的反面证据,却仍要维持一个完美形象——让我选择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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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你饰演的角色 Samal 是一位导游,她一边表演着开朗,一边无视眼前的一切。你自己的生活中,或者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成为这个角色的原型?

AB:我们有一种习惯,总想让事情看起来比实际更好一点。我很早就在学校里学会了这一点:每当有重要人物来访,一切突然都得光鲜整洁。我自己也这么做,比如客人来之前突然把公寓收拾一遍。我正在努力改掉这个习惯。我想为了自己生活在干净的环境里,而不只是为了客人。

这种心态正是 Samal 和《Air Almaty》世界的核心。在这个宇宙里,空气污染已经被常态化到没有人注意到身边的荒诞:从小孩到晨跑的人,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抽烟。Samal 永远不会跳出角色去解释背后的缘由。她只是在雾霾中保持微笑,确保客人们玩得开心,同时维持一切安好的假象。

CM:15 个拍摄地点、3D 动画、26 人的剧组、三天每天 14 小时的拍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不再像一个学生作业,而像一部真正的制作?

AB:开始读硕士时,我决定用心和热情对待每一个项目,因为这是我重返行业之前一段短暂的窗口期,可以去实验、去突破边界。我想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概念,大到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让它变成一部像样制作的,是围绕它的社群。尽管工作量巨大,人们还是加入进来,无偿工作,因为他们关心空气污染问题,也真心相信这个构想。向所有让它成为现实的人致以最热烈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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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在 CSM 被教导的项目思考方式,和你在家乡会采用的方式,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AB:我意识到,我以前的很多作品其实已经在用 CSM 教我们的方式做了:追问伦理、做调研、做分析。但来到这所学院——我少女时代的梦想——帮我在与冒名顶替综合征的斗争中又赢了一场。我终于接受了:导演一部作品,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或祝福。只要有想法,我就能让它实现。

我也学会了把个人经历当作发展想法的起点。离开阿拉木图让我以不同的眼光看待家乡。距离让那些我曾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突然变得如此珍贵、值得探索。

CM:如今两种体系你都经历过了——哈萨克斯坦的创意和电影产业还缺少哪些你在伦敦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AB:我还没在伦敦工作过,但我超级期待!请雇我拍时尚短片和音乐录影带吧!

我在 CSM 学到的一件事,是创作过程中批评的价值。按我在家乡的经验,我们往往在作品完成之后才征求反馈。在这里,我学会了分享未完成的想法、寻求建议,并在项目仍能演变的时候让别人去挑战它。

我也认为哈萨克斯坦需要更多看得见的榜样:更多关于如何以不同方式建立创意事业、成为艺术家的例子。而且关键在于,我们需要把创意工作当作真正的工作来认真对待。每一个小细节都重要,每一步过程都算数,这份工作值得这样的用心与尊重。

CM:反过来说,在阿拉木图创作——和那里的人、那里的限制一起——有没有什么是你觉得在别处无法复制的?

AB:我曾把阿拉木图创意社群的互助和热情视为理所当然。这个行业还很年轻,仍在成形之中,所以真的有一种大家在一起建造什么的感觉。你可能更快碰到天花板,但你也可以为这个行业再盖一整层楼。

那里有一种能动性和可能性,我觉得在别处无法复制。因为文化版图仍在自我定义,你有真正的机会参与塑造它。

CM:你收到过对这部片子最奇怪或最意想不到的反应是什么?

AB:我没想到这部片子能触达这么多人。这是对我来说最意外的部分,尤其是之前有人提醒我,它对社交媒体来说太长、太小众,或者说用英语拍会让它难以打动观众。

看到一些人的解读也挺好笑的:有几位观众真心以为这是一部反吸烟的片子,而不是讽刺空气污染!但对我来说,即便是这些误解,连同偶尔的负面评论,也证明了这部作品真的引发了讨论。

CM:如果不是雾霾,阿拉木图日常生活中还有哪个细节同样适合拿来讽刺?

AB:《Air Almaty》其实已经触及这些问题:Samal 穿过市中心时,背景里始终有施工的噪音;当她说起阿拉木图是苹果的发源地时,她却推荐不出一个果园,因为果园已经被停车场和新开发项目取代了。

这些都是我很想更深入探索的主题。我对保护苏联现代主义建筑和纪念性艺术怀有深切的热情。我们的马赛克、浅浮雕和彩色玻璃是应当被保护的珍宝,而不是被摧毁或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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