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 Andrew Zolty,以 BREAKFAST 之名为人所知,他将实时生态数据融入动态电路艺术,并在世界各地创作雕塑装置。其中许多作品都带有互动元素。在他位于布鲁克林的工作室里,他用过去 15 年不断拓展技术、艺术、倡导与趣味的边界。
在我们对 Zolty 的采访中,我们聊到他热衷于将工程与艺术结合,以推动关于气候变化、可持续性以及最宝贵资源之一——公众注意力——的对话。由于他的作品尺幅往往相当巨大,观众被鼓励近距离接触所展示的各种数据。
与艺术的直接互动带来一种独特的游戏感,进一步成就了 BREAKFAST 创新设计的成功与亲和力。人们起初也许会被作品催眠般的运动所吸引,却会因为发现了更深层的意义而驻足。
动态艺术的视觉娱乐,如何能被用来唤起人们对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的关注与共情?Zolty 的艺术为观众开辟了一条路径,让他们更深入地思考自己所消费的媒体与数据,并进一步强调:没有什么是孤立存在的。他的作品模糊了数字与实体之间的界限,在不同媒介和视角之间建立起可触及的联系。
BREAKFAST 的许多作品位于全球主要城市的大型办公楼中,最近一次是在 Frieze London 2025 期间亮相 The Chancery Rosewood。下面是我们对 Zolty 的独家专访,带你更好地了解他对动态艺术和电路的热爱,以及他的创作实践如何演变成今天的样子。
Cold Magazine(CM):人们常常以为自己已经知道“数字艺术”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们忽略了什么?
BREAKFAST(B):我觉得世界还没有见识到“数字艺术”的全部潜力。这个词背负着包袱——人们往往会想到家里的屏幕、NFT 或沉浸式投影空间。但在屏幕之外,存在着一整片数字创作的前沿。像我这样的艺术家正在使用数据、代码和机械,创造在现实世界中实体存在的作品——会动、会呼吸、会对人和周围环境作出反应的作品。因为它们是可触摸的,所以能在藏家和观众最自在的地方与他们相遇,同时又站在可能性的最前沿。我很希望人们能睁开眼睛看看数字艺术的这一面——正在悄然重新定义何为既数字又人性的那一面。
CM: 你还记得自己做的第一块电路板吗?
B: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折腾和焊接电子产品——大多只是在做实验,看看把一根线挪到这里或那里会发生什么。我真正认真接触电子技术是在 2007 年,但第一块完全由我自己设计的电路板——从零开始,在我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蚀刻铜板——是在 2009 年刚开始以 BREAKFAST 之名工作的时候。它并不好看,可能也没遵守多少“规则”。但它能用——它让我得以向世界展示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 BREAKFAST 作品。
CM: 你对工程的热爱是何时、又是如何与艺术结合的?
B:从我记事起——大概四五岁——我就一边画画一边捣鼓东西。每个带电线的玩具都会被我拆开。我会试着改装它,让它做点别的事。几年后电脑进入了我的生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停止把艺术和技术结合起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已经做了四十多年——只是不断演进这种结合的样貌。
CM:装置所在的地点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作品的设计?既包括房间的物理形状,也包括城市本身。
B:地点就是一切。每件新作品都始于三个问题:它要去哪里?那个地方有哪些故事?预算是多少?(因为限制往往塑造创新。)我说的“哪里”,是指城市或国家、建筑或场地、空间的美学,以及作品的语境——是悬挂的、挂墙的还是独立放置的。我的设计让艺术品在视觉、概念和历史等多个层面与环境呼应——让它对看到它的人有意义。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把一件作品扔在这里”,而永远是“让这件作品从这个地方生长出来”。
CM:在一个沉迷媒体的文化里,传播有用信息与为流量而娱乐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你如何通过分享实时生态数据的艺术来应对这一点?
B:这个问题真正触及了我所做事情的核心。如今,注意力是最稀缺的资源——信息流无穷无尽,视觉效果惊艳,但真正有分量的内容越来越难以穿透。所以我从奇观入手:一件实体运动的艺术品,看起来与人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并且会对他们的动作作出反应。这种运动与互动把观众吸引进来。一旦他们驻足,我就可以引入更深的故事——它的行为如何对应实时的气候或水文数据,并随之实时变化。说明牌也许会解释数据来源和含义,但如果我没有找到一种在身体上吸引人们的方式,大多数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是个奇怪的方法,但每次都奏效:你让某人兴奋起来,赢得他们的注意,然后才能分享故事——而且因为他们是这样被吸引来的,他们会更乐于接受。
CM:你曾说社交媒体是创造力的敌人,它可能成为寻找灵感的拐杖……在网上分享作品和创作新作品时,你用哪些方式来对抗这一点?
B:过去十年里,我眼看着创造力日益崩塌,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从同样的地方汲取灵感——Instagram、TikTok、Pinterest。结果就是迭代、模仿,以及一种“抄袭也没关系”的默许。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些创作者,他们过去会在咖啡馆里一坐好几天,逼着自己的大脑去找到真正独特的东西。这样的人依然存在,但越来越少了。我给自己设的护栏是:不追潮流,不追逐算法带来的“点赞”,并始终回到艺术 + 技术 + 实体性的第一原则。我选择内涵而非爆红。当我确实在网上分享时,是为了暗示其深度,而不是取代亲身体验作品。
CM:你最近在尝试、并且期待使用的新型可持续材料有哪些?
B:对我来说,可持续不只是关于“新”材料。它关乎耐久与长寿——创造能够流传几代、永远不会被扔进垃圾填埋场的作品。正因如此,铝是我的首选——它是可回收性最高的金属之一。但如果使用一种不那么容易回收的材料能让作品存续 100 年,我也会用。在我看来,最环保的物品是你永远不需要更换的那一件。所以是的,我们会做实验——但始终着眼于维护、寿命与传承。
CM: 长途飞行时,你最常用来打发时间的组合是什么?
B:飞行是我难得能戴上耳机、进入深度工作状态的时候。我的许多作品都是在空中开始的——处理邮件、画草图、打磨概念。我很少看电影。如果看,通常是纪录片,常常是关于某个乐队的(音乐仍是我的初恋),一边放着一边工作。但大多数时候是:音乐、草图,以及机舱里的嗡嗡声。
CM: 每次去伦敦,你一定会去的地方有哪些?
B:其实我是在 2008 年前后住在伦敦时,开始从基于屏幕的数字创作转向实体数字创作的。我总会试着回到一切开始的东伦敦。但最重要的是和老朋友重聚——合作者、和我一起起步的创作者、那个时代的社群。一起喝一品脱。在 Shoreditch 散散步。提醒自己当初的根基是在哪里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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